2000年9月13日星期三
刀飞剑落
刀飞剑落(1)
一。掉落的人头 历史上所说的侠客不外乎刀客,剑客。而似乎一些武功只有些许皮毛的人又十分的可悲,他们和刀客,剑客相比,就是绿叶。红花总是要绿叶衬的。在那萧索的水家古楼上,一盏孤灯把豆大的光抛来抛去,墙上忽明忽暗的映了一个孤寂人的身影。他坐在那里,看窗外比水还要凉的夜空,看着云中那轮月。他的衣襟好象是用冰浸过的,僵硬,挺直,和他的人一样,隐隐有种寒意。桌旁,杯中那杯酒还没动,一双筷子,也没有沾丁点油星。他吃不下。他是水家最小的儿子,淼鑫。 突然,夜空中隐隐有种骚动,这种骚动施施地在月色中滚,一直滚过来。你或许听不到,或许看不见,但你的心,却一定能感受得到。那是怎样一种骚动!他好象从天山的雪边滚过来,碾过了扬州八十里青楼,碾过长安那面巨伟的城墙,碾过汹涌和不安的黄河,碾过凉得像冰的夜空,碾过这一片月色,最后来到凉如水面前。那萧骚里杂的是一种哀,一种愁。一个人,总不能只像佛家所说的,可以没有欲念;但是,当你面对爱,面对仇,面对激涌的一切时要背过脸去,那又是怎样的抑制和自戗!这时的你已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块石头。此时淼鑫正是感到了如潮水般的悲哀。他转过头去,看到一个人。这个人好象就是一直坐在那里一样,端起桌上那杯酒,慢慢地喝。他喝的时候,脸上那一片哀愁掉下来,化在酒水里。他仍旧喝。他那伟岸的脸上有一种黑气。淼鑫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,但他也不想问,他只是淡淡一笑:“来了?” “来了。”那人端起酒,又喝下。
刀飞剑落(2)
淼鑫道:“让我再敬你一杯。” 那人笑道:“不必客气,我自己来。” 淼鑫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又站了起来,背着手,独自走到窗前,向外看着,道:“ 今晚月亮很美。” 那人道:“是的,很美。” 淼鑫又摇摇头,叹道:“可惜,可惜。” 那人道:“是么?” 淼鑫收回视线,回头看着他,他的眼光像两块冰。那人爽朗地一笑,道:“今晚是最后一轮月了。” 淼鑫道:“不过明天它还是要升起来的。” 那人道:“明天么```````” 然后他不出声了。他不出声是因为他已不能再说话。因为他的头已经从他的颈子上滚下来。死。 萧索的水家古楼上,孤灯一盏。灯下,是淼鑫和一颗头颅。淼鑫眼中只有冰。他缓缓端起一杯酒,朝天敬道:“今日淼某杀了朋友,日后必有报应吧 ````” 。此时月亮已经盈盈的躺在云中不出来了。云飞夜。晨曦已经一点一点的出来,夜一点一点地挪开。空气中开始有了热闹的味道。淼鑫坚毅地喝完那杯酒,又系上剑,装束好,随即提起桌上那颗人头,下了水家古楼。 (待续)
刀飞剑落(3)
那具本属于这颗头颅的尸身还好好的坐在那桌旁,手里还端着一杯酒。很安详,是的, 很安详。头砍下来后血甚至没溅洒一丁点。他坐在那儿,淼鑫带着头离开了他。 淼鑫出了门。 他提着一个还冒着血泡的头,在大街上走着。 这街上有那么多的早起的卖糕点的卖菜的开铺子的,弄小吃的以及练趟子的男女老少, 见那儿一个年轻人提着一颗人头走过,都呆住了。 瞬间这些拥挤的街道人走得一个不剩。一个老者急着走,连把烙饼的油锅子也打翻了, 洒了一地的滚油。 他们走得像风一样,因为他们已认出那人就是水家最小的少爷。在他们眼中,这些会武功的 人就像虎狮豹。而今天,他们没有一个人敢看水家老么的眼。那双眼,似乎一经点燃就要作最猛烈 的 爆炸。 一时间一条大街死寂,连风吹过也不打一点折。不知哪里飘来的树叶飞了一街都是, 又漫天扬起。 溪云初起日沉阁。 山雨欲来风满楼。 淼鑫又往前走了几步,然后看到一个人。 一个女人。站在风与树叶中。 她施施的笑,对淼鑫笑,对淼鑫手中鲜红的那颗头笑。 她笑着,笑得越来越大声。她的全身都剧烈像蛇一般颤抖起来,她甚至跺着脚, 捧着腹,抹着泪花笑。笑声比银铃还要清脆,却比冰块更让人心生寒意。 她笑了半天,最后已经笑不出来了。她惬意的抹干笑出来的眼泪,又转向淼鑫。那一双 眼睛施施地,盈盈地,放着一种光。 淼鑫道:“你笑够了吧。” 她说:“没有,没有。有空我想起还是要笑的。” (待续)
刀飞剑落(4)
作者: 对酒当歌人参集合 发表时间: 2000-09-09 11:29:52 刀飞剑落(4) 淼鑫抱着剑转了一个圈子又对着她,两条眉毛拧到一起,问:“你笑什么?” 她轻轻的用手抚摩着她的脸,道:“笑我应该笑的。” 淼鑫脸歪着说:“你应该笑的?” 她哈哈一笑,轻轻的掂了掂脚,背着手,道:“这个人死了,所以我笑啊。” 淼鑫哦的一声,恍然大悟地道:“原来你和他是冤家?” 她嘟嘟嘴,道:“那也不是。喂,你知不知道你手中提的这个人头是谁呀?” 淼鑫敲敲头,说:“哎呀,对呀,他叫什么呢?忘了忘了```” 她又哈哈一笑,头左右的晃了两晃,看着他,道:“笨蛋!他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那个老混蛋大杂 种rocky1981啦!” 又道:“这样的人都死了,我又怎会不高兴呢?”说完,一弯腰,又想笑。 她那如银铃的笑声又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小街中。 突然,淼鑫也笑了。 而且笑的很爽朗,很大声。 淼鑫一开始笑,她就瞬时停住了笑声。 她说停就停,因此一时间大街中回荡的只是淼鑫的笑声。 那笑声在风和树叶中听起来竟然也有些狰狞。 许久,淼鑫才停住。 他的眼里甚至笑出了泪,他觉得好笑,真是太好笑了。 所以他情不自禁的大笑,狂笑。 她却弯下腰,用一双大眼睛从下往上看他的脸。 淼鑫舒服地道:“看什么?一个女人用这种眼光看一个男人,一定没有好念头。” 她嗔道:“哪个女人要是对你这种男人起坏心,那她就不是女人。” 淼鑫睁大了双眼,道:“哦?是吗?” 她又跺着脚道:“哦,这么久了,我还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。”说完停了一停,道:“我的名字 是-----夜瞳。黑夜的夜,瞳孔的瞳。”
刀飞剑落(5)
作者: 对酒当歌人参集合发表时间:2000-09-13 16:05:01 刀飞剑落(6) “这个老混蛋,混帐透顶,他追着我不放。十年,整整十年!”夜瞳道。 “哦?” “他根本就是个混蛋!根本就不应来找我!” “还是你根本不配他?”淼鑫嘻嘻笑道。 夜瞳骂道:“你怎么也和他一样混帐?” 淼鑫笑道:“别生气嘛,我把嘴封住就是了。” “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扬州。那是扬州的一家酒店。”夜瞳回到了记忆里。“他喝得不醒人事,被 一帮子流氓打得满身是血,我正好碰见了,瞧着他可怜,就出手把那几个地痞赶走。当然了,那时 他还只是三脚猫的功夫,连一个卖猪肉的都打不过。我心想将他抬到我家里去养伤,我家那时在扬 州,那个老混蛋是个破落公子,到扬州的青楼里滚过几滚,身上连一个铜板也没有。我见他可怜, 就在他伤好后给了他一些银子,叫他好好谋条生路。说他混帐他真的混帐,走出去没几天,银子又 全花成了酒水,身上连半块铜板也没留下。” 淼鑫说: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把银子花光的呢?” 夜瞳脸一红,道:“关你什么事!” 然后接着说:“第二次给的钱,不出半月,他又花没了。我索性不再理他。过了一段时间,想起他 来,不知他怎么过下去,于是又叫了人到扬州街头找他,不料这次怎么找也没把他找到。” 淼鑫喃喃的说:“你已经喜欢他了吧``” 夜瞳没管他,兀自说:“没过几天,我父亲就收下了扬州刀侠刀不凡的礼,要把我许给刀不凡的大 儿子刀飞。我又哭又闹不同意,父亲一怒之下,把我锁在家里,只等到时成亲,直到这时,这门亲 事才在扬州城传开。老混蛋一定是在这时听到了,至于他怎么做的,他从来都没给我说过。” 淼鑫奇道:“你是说扬州刀侠刀不凡?” 夜瞳道:“恩。” 淼鑫道:“听说他的刀法在当时武林中是数一数二的。” 夜瞳道:“其实我父亲也是在刀不凡的威慑下才把我许给刀飞。” 淼鑫突然笑道:“那刀飞又如何呢?” 夜瞳道:“比你要好了。” 淼鑫笑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呢?” 夜瞳脸一红:“你说呢?” 淼鑫笑道:“那时的你一定已倾心这个老混蛋了吧?” 夜瞳骂道:“我真没看错你,你真的是个地地道道的大混蛋!” (待续)
刀飞剑落之最终篇(续对酒当歌人参集合的作品)
作者: rocky1981发表时间:2000-10-15 20:59:50 淼鑫又笑了笑道:“刚才你的老混蛋骂的好象不是我。” 她的脸居然又红了,然后想想 道:“你们两个都是老混蛋。” 淼鑫突然发现很有趣了,这个女孩子居然那么容易脸红,真是挺 好玩的,他居然笑了起来。 若干年后,这条街的人们还依稀记得这样的事情:一个平常的女孩 子,居然会让水家的大少爷笑出来,这可是真的不容易,因为水家的大少爷从未象这样的笑过。 夜瞳的脸现在已经红的很难看了,如果说刚才还象一个红苹果,现在则是象一个被摔的稀巴烂的柿 子了。 她咬了咬下唇,居然叫了起来:“你也不是好人,你究竟是谁?” 淼鑫道:“‘我是 谁’这很重要吗?人们就是太局限在‘我是谁’的问题上,所以才会痛苦。我不是一个归人,我只 是一个过客。” 夜瞳听着,但是好象并没有听懂,也许说的人本身就不是很懂的。 淼鑫又解释 道:“两个人在错误的时间、错误的地点、错误的环境发生了一段错误的恋情,本身就是错误的, 所以又何必纠缠不放呢?” 当夜瞳还在想的时候,突然,淼鑫已经不见了。 不过那个红包还 在。 夜瞳打开了那个红包,突然很惊奇的发现,那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头,有的只是一个木偶的 头。 也许人头和木偶的头本身就没有什么大的区别。 她就在那里痴痴地想着,不知不觉天已经黑 了………… 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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